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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梁金联句暗较劲儿
    [ 作者:潘国森    出自:台湾金庸茶馆    时间:2012-11-30    点击数:

     
     黄仲鸣教授谈及梁羽生以佟硕之笔名写的《金庸梁羽生合论》,多年来被误会为罗孚所作,此事区区在下亦是「受害人」之一,正宜对号入座。当年在拙著《总论金庸》曾评论此文,后来发觉扬梁抑金的正是梁羽生本人,唯有认错道歉。认错,是因为罗先生澄清「顶包」之后我仍张冠李戴;道歉,是我不应批评到罗先生的头上去。
     
     吴宏一教授在二○○○年北京金庸小说国际研讨会发表了《金庸小说中的旧诗词——梁羽生与金庸暗中较劲儿》亦谈论这篇《金庸梁羽生合论》,主要论及梁羽生毫不客气批评金庸金庸在乎梁羽生的批评,梁羽生常有摘引诗词成句,以及后来金庸创作诗词的功力。吴教授表示:「比较金庸、梁羽生诗词的人,往往强调梁羽生诗词创作的才华,而忽略了他在摘引前人诗词成句时的特色;往往强调金庸引用前人诗词时的浑化无痕,而忽略了他在诗词创作上的功力。」吴教授提及「比较的人」,亦有区区在下的份儿。当年吴教授还鼓励我「研究」金庸小说中的诗词,我对诗词韵文认识极有限,谈不上甚么研究,只曾借助互联网的帮助,搜寻一下金庸小说中出现过的诗词来历何在,乘机做点文章。
     
     正如吴教授所言,金庸很在乎梁羽生的批评。但金庸的处理方法很聪明,就是回家勤练功夫,好像小说中常用的说法:「日后再找回这场子」。到了七十年代出版《金庸小说集》(我称之为「修订二版」),就拿出新的回目来交功课,等于塞住了以梁羽生为首一众批评者的口。《书剑恩仇录》和《碧血剑》分别用了七言和五言的联句,这一次平仄和对仗都大为改善,甚至可以说这两部书的新回目,平均水平其实已经胜过梁羽生小说的回目联句。比如旧版《碧血剑》第六回的回目联句是「水秀花寂寂,山幽草青青」,上句「仄仄平仄仄」,下句「平平仄平平」。修订后是第五回,改为「山幽花寂寂,水秀草青青」,成为「平平平仄仄,仄仄仄平平」的正格。说来说去,无非是讲「山幽水秀、花寂草青」。相比之下,梁羽生小说中的回目联句就显得比较「长气」,反而不及金庸的简洁有力。
     
     金庸又将自己十四部小说头一个字撰一联,曰:「飞雪连天射白鹿,笑书神侠倚碧鸳。」至于《越女剑》则不在其列。这样的文字游戏又可算胜了梁羽生一招,梁羽生著作多却不能效法金庸这一着奇招。不过若要鸡蛋里挑骨头,金庸这副对联还未算工整。语言学大师王力指出诗词中的五言联句应有四字对得上、七言联句应有五字以上成对,才算合格。「射白鹿」可以对「倚碧鸳」,但「飞雪连天」就对不上「笑书神侠」了。书在此是动词,「连天」与「神侠」亦不类。而且金庸也打了「茅波」,《连城诀》本名《素心剑》,改名显然与创作这副对联有关!
     
     梁羽生福寿全归,金庸送上挽联:「同行同事同年大先辈,亦狂亦侠亦文好朋友。」传媒例必转载,但友字仄声,不可以作下联的句脚,反而朋字可以。金庸在与老朋友最后一次「较劲儿」失手,梁羽生在天之灵或会为之莞尔吧。

     

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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